对年三十的记忆,大多数是来自感官。
淋着芝麻油的素什锦,满口多汁爽脆;黑猪肉灌得香肠,扎实质感搭配香润脂气;桂花年糕裹着蛋液滑进锅里,两边一滚,焦香里透着软糯
李子以前并不讨厌过节,尤其是春节,那是为数不多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日子。
是非对错都在节日里一笔带过,炮仗炸得虽响,她却睡得格外安生。
长大前老宅就是她头顶唯一一片瓦,一边卑微,一边温饱。
到现在看似自由的有如一阵风,但儿时的习惯却总让她在无人时不自觉弯了腰。
李子把手插口袋里,早早等在客厅,心里忐忑不已。
马上要出发去陈书逸家了。
棉衣口袋里光滑得很,她一紧张就想搓衣服线头,这件里面愣是没有一个边角缝线,焦虑的情绪不时涌来。
吃饱饱从卧室狂奔而来,套着樱桃红摇粒绒卫衣,上面还斜跨着奶黄小红包,拉链半开,兜里塞了二百块。
李子摸着狗头逗它握手,爪子刚伸出来,听到陈书逸喊它,马上回头钻进他怀里。
坏狗,二百块就被收买了。
“不许花吃饱饱的压岁钱,那是我给它的。”
陈书逸今天一身休闲装,难得见他里面穿红色系毛衣,精神中带着喜气。
“你跟吃饱饱穿得情侣装。”
“亲子装”
“我也想要红包。”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他走到李子身边,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大小的暖手宝。李子接过,已经被陈书逸握得温热。
陈书逸单手打开柜门,拎出黑色纸袋。
“你的红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