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煤车像贴着脸呼啸而过,窦小宝吓够呛,哆嗦着手去抠门把:“好,好黑(吓)人哦……我,我还年轻,还没搞到事……遭不住喽,我想我妈妈……”
“坐到,爪爪不要乱刨。”有惊无险关妍故意吓他,“一发四(下子)栽出切,没英年早逝,也变高位截瘫。”
窦小宝嗖得缩手,打着哭腔哀求:“姐姐,求你莫黑(吓)我。”
重新集中注意力,关妍放慢车速,换成普通话切入正题,“帮我找家酒店,干净,有空调。”
惊魂未定不耽误窦小宝心思活络,迅速报出苍莱最高档的酒店,“维也纳大酒店,前面口子倒右拐,直起走再倒左拐,就在振兴该(街)边边上,嘿(很)好找。”
按照他的引导开出一段,关妍似随意地挑起话头,“跟我说说林向昀。”
“姐姐,你认得道我们向昀哥?”窦小宝惊讶。
“嗯,认识。”关妍顿了顿,又补充,“不熟。”
“你想听哪样?”
“随便。”
自来熟的窦小宝于是打开话匣,滔滔不绝:“向昀哥是我们班主任,教物理嘞。听说当年高考将近六百分,厉害得很。好大学随便他选,他都没报,切啰解放军理工大学,因为免学费。后来分配进核物理研究所,本来阔以留在大城市嘞,不用在我们县头这种卡卡角角。”
说到这里,窦小宝推推眼镜,老气横秋叹口气,“唉——,造化弄人啊!”
“当老师不好吗?”十指收拢握紧方向盘,关妍扭头问。
“啷个说喃,也不是不好,主要是窝在小地方没前途。向昀哥经常鼓励我们,考出去,见天地,开眼界,壮心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