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冯建中，他干脆摔了手里的剧本，冲着孟思南怒吼道：“哪里都不好！听懂了没有，哪里都不好！你……”

“冯导，孟小姐第一次拍电影，毕竟是个新人，这样的状况也算是正常。”

打断冯建中的正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胡润成，他是目前为止，上海滩最叫座的男演员，寻常穿梭于各大舞厅戏院，结交的朋友皆是非富即贵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所以，他既出面帮了孟思南，冯建中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。

“润诚，你是知道的，这电影马上就要开机了，还是这个样子，哪儿哪儿都不行，叫我怎么能拍好吗？”冯建中抱怨了几句，目光转向孟思南，脸色不算好看，接着说道：“孟小姐，您要是演不了，大可以跟霍先生说清楚嘛，何必这样强撑着，浪费大家的时间，你自己也不好受不是。”

孟思南晓得冯建中说这样的话给她难堪，他是段玉玲的好朋友，二人可是老交情了，如此行径怕是段玉玲的授意。想到这里，自然一股委屈就要冲上心头，又被她自己狠狠压了回去。眼泪是示弱的东西，会叫人更看轻她的。

“冯导演，我演得了，我可以再试一遍吗？”

冯建中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我看是大可不必了，都已经试了四、五遍了，真要开机了，哪有那么多胶片给你浪费的？我要是你，一定不这么委屈自己，我早就……”

“早就什么？”

这个声音自门口传来，有股子震慑力。

打断冯建中的是霍廷锴，孟思南寻声而去，见他站在门口，掐灭了手里的烟头，稳稳地踱步进来，他的神色明明很平静，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。

冯建中的气势忽然就弱了下来，“呦，霍……霍老板……”

孟思南见冯建中这样投机，心里瞧不起他。她是霍廷锴钦定的女主角，冯建中的态度显然已经让霍廷锴失了面子，如今这样好的机会摆在面前，她更应该让霍廷锴知道她的委屈，否则，岂不是白吃了这些亏。

于是，方才被她压下去的委屈任由它释放出来，滚滚的泪珠子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，止不住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