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叹口气,“姜红家太难了啊,她要是再失业,雪上加霜,没法活了。”
“是吗?”我故作惊讶状,“你跟我们说说,到底怎么个难法?”
她坐到炉子前,“她没有丈夫,和她的女儿相依为命。她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,听说活不到三十岁,废人一个,常年累月待在家里不出门。她家的条件本就不好,她是外地嫁过来的,又借不上亲戚朋友的光,自己也没什么技能,全家就靠她的这点工资,实在太难了。你要是给她的工作整没了,她那么大岁数,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工作,不是逼死她吗?”
“原来如此,这些情况我可不知道呢。”我说,“她丈夫跟她离婚了?”
“没有,怎么说呢,有点曲折。”她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,“当年附近有个编织袋厂,正式的工人给分房,就是那边的那个东阳小区,不是正式的就近住在这边。你看见了,这边都是又老又破的平房。她丈夫当时在编织袋厂当保安,不是正式的,住在这边,所以我们认识很多年了。有一天,他们老板的儿子派他去取东西,开他们老板的车,结果他在市区的路口撞死了人。你说他一个保安会开哪门子车呢?会开车就去当司机了呀,还当保安干吗?那还不就是横冲直撞嘛。他们老板也算挺上心的,应该给帮了忙,最后好像是判了四年。”
我吃惊地想,那不就是撞死庞小雨她爸的赵伟吗?立即看向庞小雨。
“那男的叫什么?”庞小雨忙问。
“叫赵伟,你认识?”
庞小雨已经惊呆了,说不出话。
女人继续说:“服完刑出来,本想着该找份工作,好好生活,却不想跟以前的同事喝酒时,不知聊什么没聊明白,打起来了,结果他几刀就把那前同事给捅死了。他一看杀人了,跑吧,跑了没两天,在山上的树林子里找到了,死了,喝农药自杀。”
我感叹道:“姜红活得确实不容易,怪不得平时愁眉苦脸的,不爱吱声。”
“嗯,近些年她沉默了,也是心气儿低,毕竟家都这样了。”
又聊了几句,见聊不出更有价值的信息,我和庞小雨便离开了。庞小雨像丢了魂一样,我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回车上,她整个人显得十分僵硬。
“你说这是怎么回事?”她难以理解地问我,“难道是天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