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卿佝得愈紧,又赶忙坐直了些。周予淮的死是房间里的大象,沉默,巨大,静静窥伺着她。他们必然是要聊一聊这件事的。
乔卿终于开口,她说大半年前的冬天,在北西兰岛的猎场,周予淮从马背上摔下去,手中的猎枪走火,子弹击中他的左胸,导致了死亡。
乔卿抿了抿嘴唇。当时她住在新郡的医院里,是司然带着律师王克在第二日来探访,和她简要说了情况。
那天,虽然她被护士灌下了鸡尾酒般各式的镇定药物,虽然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顺畅,虽然她像是个缝线断裂的布偶般毫无用处,但是乔卿依旧尝试去读对面那个男人的情绪。
她感受到了司然身体里彻骨的悲痛。悲痛像是恐惧般笼罩着他。她很幸运,从未经历过那样的悲痛,但她经历过那样的恐惧——像是聆听着咆哮渐近的海浪,在砂砾中摸索贝壳,匍匐在漆黑的天空与大海里。
但乔卿并没有在巴克利对面说起这些,她只是平静地、就事论事地、像背诵警方通稿般地,讲述了周予淮的死。报纸上写的是,布扎集团大股东、执行董事周予淮死于狩猎意外。
“在那之前,你和你亡夫的关系怎么样?”巴克利问。
乔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,“……之前?”
“是的,在那之前。”巴克利重复一遍,语气和先前没有区别,“我看过你的病例记录。在他去世以前,你受到精神类疾病的困扰近……两年了,对吗?”
“啊……对。”乔卿喃喃:“两年了。”
“那时你们相处得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乔卿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