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茗心的亲妈这一个月里始终未出现过,季茗心对此愧疚难安,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来,给别人增添了许多经济上的负担,否则秦郁棠完全可以在这里玩到开学再回家的。
还好,秦郁棠妈妈看出了他的心事,出发前告诉他,季然女士尽管人没来,钱却到了,且打来的那笔钱足够覆盖季茗心一个人的全部支出,让他不要多想,回家也这么和秦郁棠爷爷奶奶,尤其是奶奶说。
季茗心对此保持怀疑,觉得也许是秦阿姨人好,故意这么说的。
哎——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总之,回去是件好事,城市里虽然好玩,但金钱流逝的速度比时间还快,简直无法阻挡。
唯有躺在回乡的大巴车上,闻着空气里复杂的混合气味,季茗心才能获得这些天来头一次,真正的,心灵上的平静。
他的平静映衬着秦郁棠的闷闷不乐,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卑鄙之处。
“你哭了?”季茗心脱了鞋跨到隔壁铺位的床沿,挨着秦郁棠躺下来。
秦郁棠不吭声,他轻轻拉下盖着对方脸的薄被子,还没看清脸,被子又被秦郁棠一把扯回去,盖住头顶:“别烦我!”
“对不起。”季茗心顿了顿说。
秦郁棠在被子底下抹了把眼泪,黑漆漆的,下一秒,被角被人掀开,季茗心毛茸茸的脑袋钻进来半个。
被子被季茗心用手撑起来一个小小的顶,这是一方很矮小的天地,它狭窄到仅能容纳两颗弱小的、无能为力的心。
季茗心打了半天腹稿,终于开口:“对不起,如果没有我,你还可以玩到开学前的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秦郁棠把头扭向另一侧。
季茗心接着问:“你是不是没玩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