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来,严冬问奶奶,那个茄子哪去了,奶奶说,没有茄子,她在梦游。
后来,严冬听人描述起大河里飘着的“死娃娃”,紫色的大头,血管凸起,形状怪异。联想到姑姑憔悴的模样,她终于意识到,那个夜晚,奶奶和姑姑在做什么。
所以,姑姑不能生育的原因大概和那件事有关吧……
严冬记得,那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,姑姑就报警抓强奸犯、和姑父闪婚、工作调整,远离故乡。
……
严冬知道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多米诺骨牌一样的事情,引发了荀阳父亲的死。无论哪一环出了问题,姑姑都绝不无辜。她不该再做鸵鸟,哪怕为了那副她沾手过的金耳环。
她看到那辆跟车,以为是荀阳想要动手了,她害怕荀阳为了复仇,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,把他好不容易挣搏来的光明都搭进去。
所以白天时,严冬才在河边说那些引导荀阳的话,她说姑姑是一个连练习册写了错字都要撕掉整页重写的人。如果她的人生出现“污点”,她一定会努力抹掉。她是宁愿吃哑巴亏也不要丢脸的人。如果“被强奸”是她的污点,那她应该打碎牙齿和血吞才对。
但严冬太了解姑姑了,她知道,正是因为姑姑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污点,所以当意外出现,她才会陷入狂迷境地般不择手段——只要可以保全“清白”与骄傲,只要可以向上爬。
严冬也知道,荀阳用达摩,让自己亲眼看到姑姑因做贼心虚导致的崩溃失常,是在等自己表态,也是在告诉自己,他心已决,随时可能会动手。
而她希望荀阳不要轻举妄动,是因为,她不要任何人“动手”,包括她自己。
如果说荀阳和体校那些孩子们的出现帮她下定决心复仇,那么现在,也是他们,让自己想要“放弃”复仇。
今晚之前,她还在恨自己没能在泳池杀了白海平。当蔡耀民出现时,当父亲的耳光落下时,她甚至依旧没能想明白,自己究竟该如何做。这个安稳好合的家,她到底要如何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