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记忆里,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杳无音信,已经10天了,什么样的传言都有。
荀阳已经不敢去学校,同学们喊他强奸犯的儿子,他们拿父亲刻的小石雕砸他。
越来越多的人证表明,父亲最近的确在四处借钱,有充分的抢劫动机。
受害人可以清晰地说出父亲下腹处黑痣的位置,还有父亲作案后遗落的外套;就算没有这些,那对化验出来有父亲和受害人指纹的金耳环,和父亲的“畏罪潜逃”,说明了一切……
之前的工友、邻居,都开始疏远他们,嘴里还说着“外地人,不可信”。
有人朝他家门口泼粪,有人朝他们身上吐口水。
荀阳不明白,为什么曾经的暗室,窗户那么小,他们的日子却那么亮堂;如今的房间窗户那么大,他却只觉人生灰暗。
如果他们全家那么努力地生活,只是从一间暗室,搬进另一间暗室,那他们努力的意义是什么。
母亲像被抽干气血的躯壳,整日坐在床上,精神日渐崩溃。
直到那些拿着借条的人上门,说荀德光潜逃了,老婆也病了,再也还不起钱,让他们交出房子;之前的房主也说,把房子卖给他们,被老邻居戳了脊梁骨。
众人一起叫嚣着让他们搬走。
看着被砸碎的冰壶,被捣烂的石雕,被推搡的儿子,母亲彻底垮了。
她坐在那里,痴傻地笑着。
她再也想不起荀德光,再也不认识荀阳。
好的是,她再也不会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