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儿子女儿搞清楚,是另一家丧葬队搞错了,来错了地方,认错了主家,把老伴儿当成别人拉走,给送到市里火化了。
说起这事她就来气,别的县她不管,永宁县就没听过有谁家人没了是火化的。
可儿子女儿不让自己追究,怕闹大了丢人,骨灰找回来就赶紧下葬了。
但郝梅莲左思右想,都觉得从老伴儿的死到丢了尸体,再到被不小心火化,这一系列事情,肯定有什么说头儿。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冲撞到什么了,或者老头子不能全乎地入土为安会托梦找她麻烦,所以她最近每天都念叨着让严爱人抽时间陪自己去拜拜。
而平日话最多的严爱人,现在完全没工夫搭理郝梅莲。
其他人说什么,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。
这种时候,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眼前这些人。
因为整张桌上只有她知道,父亲严安合的尸体根本没找回来。
06 蓝桉
一顿饭各怀心事地吃完,就连严敬人也比平时话多一些,和白海平喝了不少,说着什么“爸走了,以后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人,要把家里的女人们照顾好”之类的,白海平也就着「安合」的包房名下酒,以老爷子之名一通表白和承诺。整个严家也算继严安合去世后“和解”了一把。
更重要的是,全家表达了对白海平的感谢,严敬人满意了——不能让最重要的亲人觉得他们礼数不足。
互相告别之后,严冬松了口气,原路返回。
体校有为年轻老师准备独立宿舍,严冬打算暂时就住在那里。
严敬人和杜俊芳近些年工作不需要到处跑了,这才在市里买了房安定下来,但严冬已经过了渴望一个“家”的时候,相比去和父母过相敬如宾的生活,还是宿舍更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