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,杜聿接着说:“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,我大概永远不会想明白。成晚会一直像个完美的女神,我也一直会是个迷在梦里的人。可这事儿发生了,变故发生了,我从梦里醒来了,也看清了女神身下的累累白骨,里面有我的,也有你的。”
方乔的眼神回到杜聿身上,还是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听他说。
“你不告诉我你为成晚扛下了这么多债务,也不告诉我成晚的车祸并不是意外,但我不能一直是个傻子,不能继续执迷下去,更不能一直辜负你了。”杜聿长长舒了口气,像是把心里的郁结全部交托了出去。
辜负吗?
他好像第二次这么说了。
方乔笑了笑,觉得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重了。
“乔乔,”杜聿忽然倾身握住了方乔的手,“三年前,我……去过西雅图……我想见见你,和你说说话……可……”
感觉到方乔的手在他手中挣扎,杜聿又加了力道,不让她挣脱开去。
跑去西雅图见方乔,是杜聿放下和母亲的电话后立刻就做了的事儿。
他知道了很多被他忽略的真相,所以急迫、急切、急不可待地想见方乔。
那一股冲动是他的内疚作祟,是他对方乔无法说出口的情感作祟。
所以,他循着杜舟给的地址来了西雅图,在一条离方乔家不远的小路上停了车。
坐在车里凝望那栋寻常的房子,他看到了她,看到她呆呆地坐在窗沿上,看着她和她的父亲说话,看着她忍不住地哭了起来。
他知道,这些眼泪全是他造的孽。
西雅图多雨,冬天倒不常下雪。即使落了雪,停留不了多久就化成了水,积不起来。
他开着车逃离方乔家时,正好冻雨袭来,让他有了一种被方乔的眼泪冲刷了的感觉。
他来,是有所求的,可真的见到她,他怯懦、踟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