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瞬间,周嘉述的汗都出来了,恨不得把她揪出来骂一顿,不是挺自然挺嚣张吗?这会儿倒是躲得快。
涂静刚从外面回来,推开门看到儿子靠坐在床头,笑了下:“是不是睡不着啊?怪我,时间都没有预留好,明天就要去学校了,妈妈有点不放心你。”
因为请假延假了好几次,她今晚就不得不去了趟律所,明天有很重要的案子她必须跟进,所以也没有办法送儿子去学校,她回来的时候是打车回的,司机是个很年轻的男生,全程都很安静,临下车的时候,她忘记付钱,对方追下来,慌张地“啊”了一声,她回过头看到他紧张恐惧的神色,眼泪好像找到了借口,突兀地流下来。
那司机也是个聋哑人,她才发现他戴着助听器,大概是太多次乘客逃款他无能为力,所以看着涂静下车会那么紧张。
涂静付了钱,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,走回小区楼上的短短几分钟里,全是儿子的样子,他明天就要去陌生的大学了,尽管她无数次劝自己周嘉述是个很聪明情商也很高的孩子,会照顾好自己的,但她还是担心,始终觉得不安。
所以一回来就想见儿子。
但是……
涂静的眼神微微偏过一侧,看到一点微弱的被单的波动,顿时连想好的话都忘了,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,看着周嘉述,半晌才组织好语言:“小述,你明天去学校,有事记得及时跟妈妈发短信,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,妈妈都会想办法,不要不吭声,好吗?”
周嘉述点头,沉默片刻,对着母亲比手语:放心妈妈,没事的。去休息吧,你已经很累了,别再想那么多了。
涂静笑着摇了摇头,只要还能为孩子做点什么,就不会觉得累,比起累,她更怕无能为力。
梁宝意都快憋疯了,太热了,真的太热了,浑身都难受,感觉自己僵得发麻,指尖不停抠周嘉述的腿,意识到自己蠢到无可救药了,自己再单薄,也是这么大一个活人,藏在被子里很难不被发现,她一边觉得静姨肯定发现了,一边又觉得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出去啊,不然这怎么解释。
但她真的快绷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