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着嘴朝她笑,眼睛失去了神采,如同一颗磨砂的黑玻璃珠,虚虚地望着她,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,但嘴角笑意依然不减。
黎娜凝视着他,眼睛深处有某种东西被撕碎,有新的东西挣脱出来又被理智束缚回去。她撇开脸,睫毛垂下,再抬眼时,已恢复到往常的平静。
“笑什么,不疼吗?”
沈知逸见她手还放在那里,没有躲开他的触碰,便开始得寸进尺,手指往下移,陷入她的指缝里,轻轻地勾住她的手指头。
“真的不疼,我很能忍疼的。”
黎娜手指往回缩。
沈知逸看着她的手,睫毛根根分明,又黑又浓,跟个黑羽毛扇子一样,眸光有些涣散。
“我小时候一直都在痛……”
“饿得肚子疼,冻得手疼脚疼,生病的时候没有药吃,只能硬抗过去,还有那个害我被警察抓走的坏人,他总是打我,还抢我吃的……”
是啊,沈知逸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。
她还把沈知逸推下楼,用车门不停砸他的后背,扇他的脸……
黎娜抬眸看向窗外,脸侧过去,被卷发盖住。
沈知逸从她卷发的缝隙里,看到她眼睛里有液体汇聚起来,挂在眼睑处晃动着,车子一震,便滚落下来划过脸颊,她抬起手撩头发的瞬间,迅速用手背擦去,嘴角颤抖往下撇。
沈知逸握紧她的手。
“不要哭啊,姐姐。”
黎娜身形一顿,轻轻吸气。
沈知逸笑着说:“其实我挺开心的,因为我也能保护你了,没有让你受伤,我真的特别有成就感。”
黎娜眼泪再度失控,看着窗外,声音哽咽。
“可是,你还要弹钢琴。”
看到她哭,沈知逸眼眶也跟着泛红,故作轻松道:“没关系啊,我没有那么喜欢弹钢琴的,只是身边的老师都说我有天赋,我就想以后发展成职业也不错,要是真的不能弹了,我去做其它的事情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