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许翊心比天高,学不会收敛锋芒,也看不上和气解决的方式,动手比讲理来得快猛。
晴空万里,一群男生扭打在一起,引来了在校巡逻的保安,不出几小时,风声传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。
那是入校以来许翊第一次被叫家长。
被通知这个消息时,许翊满不在乎,只觉得给乏味的学习生活找到一个刺激的支点。
直到他顶着脸上伤疤,看着大人们站在办公室前对质。
始作俑者的家长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,而季沫仪待了很长时间。许翊靠在办公室问外,听着母亲被迫笑脸相迎,一句句为自己祈求给重新来过的机会。
他顶着全身酸痛,仰头思考许久。心里某处净土层层陷落,属于少年的自尊被来回碾压,直至粉碎。
人言这把利剑,永远可以轻而易举刺穿柔软心脏。
经过这件事后,许翊像换了个人,变得少言寡语。
他忽然觉得读书厉害也不见得有多值得炫耀,至少在权威面前,领导给出了一个现实残忍的答案。
他甚至觉得所谓成长都没什么意思。将来混得不好,就被踩在脚下;功成名就了,也不过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另一副模样。
他不相信未来的自己还能像过去一样自命不凡,可以知世故而不世故。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,谁又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,什么是因,什么是果?谁知道呢?
偏离的恶果一旦种下,堕落的大门随之敞开。
一个星期五的夜晚,许翊逃了晚自习,来到高墙之下。旁边有一个高度合适的树墩,他知道,这是不少人逃出生天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