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没说,尚未明晰的,还有她对这座小城镇的感情。
人们对童年的时段划分并没有一个明确标准,但若以小学作为节点,那么她的童年就是在围着南佳和榕城打转。生在南佳,读完了幼儿园,又到榕城过了小学和初中,如果不是家里还不到捉襟见肘的境地,苏月觉得都可以用颠沛流离高度概括那九年光阴。
论时间长短,榕城算是她的第二故乡。在这里,她收获一段极短友谊,享受过天伦之乐,也亲眼见证至亲之人相继离去。
对这片土地,是遗憾,是幸福,是满不在乎?苏月自己也不明白。
或许是有天气加持,伤感短暂占据上风,苏月不想在风尘仆仆后给许翊传递消极的情绪,深吸口气转而一笑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我不熟悉,辛苦女朋友尽一下地主之谊吧。”
话虽如此,许翊却主动领着苏月往前走。从哪个地方过马路,哪里可以打到车,轻车熟路,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。
苏月没多想。毕竟早上许翊都查好了车票,私下肯定早把榕城的环境细细研究过了。
嗯,爱做计划严谨的理工男形象还是保住了。
上车后,苏月给前面司机报了个地点,就靠在车窗一言不发。
榕城以一条随季节涨落的江河为界,划分为城北城南,加起来都没有南佳一小块城区大。城市规划也不科学,主干道和小巷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,为谋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地摊随处可见。当所有事物都在为了更快这一目标前进时,这里似乎被从这个赛道摘了出去,十年前的店铺是怎样,今天仍旧是怎样,只不过老板从父亲换成了儿女,代代相传。
十来分钟,车已经从城北开到城南一隅。
行李箱轮子碾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,拉起来声音很大,磕磕绊绊一路,又拐过一个角落,才真正到了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