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他这么多年,她从没见过顾彧这一面。
见周窈不回话,顾彧拧紧了眉头:“怎么不说话?烫得很严重?去医务室看过了吗?”
周窈瞥了面前的人一眼,好好一张脸上,嘴角的一抹猩红有些刺眼。
“不严重,给配了烫伤药膏。”说着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从医务室拿来的创口贴,拆开来。
“低头。”她对顾彧说道。
顾彧老实照做,随后,周窈拿着创口贴小心地给他贴上,一边小声数落:“你也真够可以的,朱鑫纬是什么人,你也说打就打,真就仗着要转去海市了,他想找你麻烦也找不到人了是吗?”
说完,周窈松开手,一只普普通通的创口贴便出现在顾彧的嘴角,本就吊儿郎当的人现在看起来更添了几分痞气。
“我也没想这么多。”顾彧伸手摸了摸创口贴,垂下眼眸,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周窈一时也没看懂,但他说的话,周窈却听懂了。
他说:“我只是想,当时要是也有人能这样帮你就好了。”
呼吸停了一瞬,那些被她强迫忘掉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,但她却没有觉得痛苦。
她甚至恍惚地觉着,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种时空的倒错,让她在帮了谭欣的同时,也救了那个被关在卫生角的自己。而顾彧的那一拳,也像是在她阴暗的童年时期砸开了一道天窗,能让阳光倾泻进来。
这一刻,那股独自憋在心里好几年的劲,突然松了。她也终于体会到,和过去的自己的和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。
夜风骤起,灯光昏黄,此时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去,就剩他们俩还站在原地。办公室里,史芬给黄主任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,听得出来,她怒气还未散。
顾彧垂着头站在那,双手不安地搓着裤缝,像是等待发落的小孩。
良久,他才听周窈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