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远远看了她一眼,没有上前,也没有打招呼。
诚然他可以留下。留在广州,眼看她以三段之身,过五关,斩六将,登上至高点,拿到她的第一个国内冠军,证明段位不过是数字,性别偏见早已无力困囿女性棋手,而只是深陷其间的男性棋手的梦魇。
但他选择收拾行李,离开岳州,回江陵继续高强度训练。
在台下注视她,好像高山低谷,与她隔着难以逾越的距离。
只有下棋,才能离她更近一些。
如果不是庭见秋如奇迹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,去年的云松杯,会是他参加的最后一个比赛。此时此刻的他,不再下棋,不知道会如一枚草芥一般,被生活的洪流冲散到哪里。
如今他才明白,他之所以坚持不下去,归根究底,是因为他的棋枰对面,空无一物。
没有对手,也没有挚友。
纵是国手,名人,也无法孤身下棋。棋是两个人的艺术。
庭见秋出现,他的棋局就此圆满,他便能将一生,押在纵横十九道之间,庭见秋那双柔软微凉、纹理细腻分明的手上。
五月底,江陵长玫众人重新聚首,摩拳擦掌,准备围甲。
此时,随着棋手们各自打比赛、刷胜局,等级分各有变化:谢砚之、石川理九段维持不变;仇嘉铭卡在八段,仍需要更多的胜局,或是一个世界大赛的冠亚军,冲击九段;言宜歌凭有效胜局数量,五段升六段;庭见秋手握两个含金量足的冠军,三段升五段;丛遇英也有突破,磨磨蹭蹭上了三段。
——这便是谢颖报上的江陵长玫战队全部阵容。五名本队成员,一名商借外援。
最引人瞩目的,是言宜歌和庭见秋。
围甲十余年历史上,首次出现的女性面孔,两张。
赛前,按惯例,围甲预热,每支棋队要录一支十秒的视频,交给棋协,剪在一起作宣传。视频上,棋手们会不情不愿地穿着统一的队服,站在【华国甲级围棋联赛】的大招牌前,喊出统一的队内口号。
玩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