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眼前复杂的作战,元天宇面露诧异。
那天,庭见秋同样以此布局,却步步厚实稳健,使他以为,“短刀流”的行棋策略,已从力战转为控盘。
原来只是这套布局在无数次改良之后,适应性更强,不同棋风的棋手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行棋习惯,以及对手的表现,选择不同的战术。
更让他吃惊的是,在他的印象里,言宜歌绝不是行棋风格如此激进的棋手。
她甚至称得上是畏首畏尾,摇摆不定。
无论是棋,还是人。
元天宇还记得,言宜歌还效力于京城华一时,他可以随意取消言宜歌的交流赛,将她派去参加一场线上直播,然后欣赏言宜歌那张漂亮面孔之上,从不可置信、崩溃不解,再到挣扎,最后隐忍的表情变化。
她是那么听话,温驯,好摆弄。一只布料柔软、外形美丽的布偶洋娃娃。
这让元天宇感觉很好。
他一生都受到父亲的制约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父亲面上最微小的一丝神态变化,都会在他孱弱的内心,掀起恐惧的惊涛骇浪。
主管京城华一之后,他也有了可以支配他人的权力。眼看他人弯折于自己脚边,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像一个空心的稻草人了。
原来这就是父亲每日的感受。
只要足够强大,站得够高,就可以有如此乐趣。
他将在家中习得的丛林法则,原样,复制到他掌控的棋队之中。在这里,胜者为王。言宜歌身处食物链的中下层,若她将身子伏得足够低,元天宇也乐意偶尔投喂,捧她,给她一些希望。
在京城华一的四年里,言宜歌一直很顺从这套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