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见秋眉心微攒,苦恼地看着谢颖面上的郁色。
她不擅长安慰人。
好在谢颖并不需要人安慰。庭见秋能够倾听,她已经满足:
“我二十四岁升九段,二十六岁结婚。那时候,老孙自称是我棋迷,我在哪下棋,他追到哪。他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研究生,高高瘦瘦的,脑袋却很大,脸色黄得像刷漆,一副用脑过度又营养不良的样子,白天在赛场看我下棋,晚上还要回去做科研。后来我看他的实验笔记,夹满了我的棋谱,和写给我的信。”
她说着说着,面上挂笑。
“多浪漫啊,我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。他学历好,前途可期,家庭也不错,我父母很满意。报给国家队,领导都批准我结婚。我就结婚了。”
分明说着美好的事,庭见秋却敏锐地觉察出,她语气里却含着低落。
“您后悔了吗?”
谢颖迟疑片刻,缓慢地斟酌着词句:
“我和老孙,虽然各自繁忙,别多聚少,但一直关系很好,从没吵过架。
“至于砚之,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乖的孩子了,刚学会说话,就天天说要保护妈妈照顾妈妈,要像妈妈一样厉害。他出生之前,我人生的顺位,是围棋大于我自身,大于外界的一切。他出生之后,他比一切都重要。
“但是,小秋,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,我不会结婚,我也不会生下谢砚之。”
谢颖话中的果决,令庭见秋一阵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