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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见秋一怔。他说得没错。庭见秋小时候没有挨过打,不是因为庭岘有着先进的教学理念和高尚的道德人品,纯粹是靠老爸的溺爱。对其他学生,庭岘照打不误,手里总握着一柄戒尺,在讲台上用来点黑板,走下讲台用来打学生手掌心。

连地方小棋院都是如此,像江陵棋院、京城围棋道场这样的大棋院,乃至于朝国的首尔围棋道场,日国的大正棋院,竞争激烈,体罚更多。

围棋老师们相信,唯有身体上的惩罚,才能最高效地让年幼不懂事的小棋童们尽早学会规矩,收起活络的心思,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围棋训练,挤进十八岁之前定段的独木桥。家长也默许这种行为。

“——更何况,赵老师培养我十年,我如今要放弃了,他打我一顿也不过分。”

庭见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帽檐之下他深黑如墨的眼睛,竭力辨识她熟悉的谢砚之,她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滚出干涩的质问:“不下了?为什么?你知不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,有多幸运,你有那么好的天赋,那么多机会……”

这些,她都没有。

她耗费了巨大的努力,以堪称破釜沉舟的勇气,才重新与谢砚之并肩而立。

谢砚之打断她:“正是你说的这些天赋,这些机会,把我的人生死死禁锢,无法挣脱。我没有过自己的生活。所有人都觉得我就该下一辈子围棋——你也要和他们一起来绑架我吗?”

庭见秋听出他话语里的哀切,低声陈述:“你已经不喜欢围棋了。”

谢砚之默然。

庭见秋一向敏锐,能察觉到这一点,他不意外。

“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,把整个人生投入进去的时候,他们不会说这是绑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