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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轮到他挨戒尺,却一声不吭。

他不服错。

“我赢了。”他重复。

赵良甫一怔,似没想到他会顶嘴,手上戒尺使力更凶,铁质长尺啪啪作响,嗓音含怒沙哑:

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输了!输了你的棋德!你们入学那一天,我教的是什么?是数气吗?不是!我教的是德行!我教的是尊重棋,尊重对手!”

谢砚之颔首不语。

“你从小在我这里学棋,我从来没有打过你,输再多我也不打你。不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,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棋,看重棋,赢也认真输也认真,是真棋士。

“——砚之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
第29章 理想主义以在棋盘上锻造出最高的艺术……

是什么时候开始厌倦围棋的呢?

是长达二十年日复一日的训练,将他与寻常人的日常生活深深隔绝,使他越发觉得棋盘纵横,不过是三十八道束缚他的枷锁。

或是在父亲孙建民的zen项目逐渐步入正轨之后,他帮助实验室做测试,第一次败于无血肉的机器,对着ai下出的、他永远想不到的一手棋,久久谛视。

又或是他被蒋阳成瘦削不足一握的手臂上,看到数十道刀痕的瞬间,突然意识到围棋圈并不是什么象牙塔,而是充满剥削与不公。只是他太幸运。

谢砚之短暂的二十五年人生里,只有围棋。割舍围棋,就是割舍他全部的生命。

他只好连带着自己的生命一起厌弃。

肩背之上,赵良甫的戒尺随着责骂声不断落下,戒尺挣裂外衣昂贵又脆弱的布料,露出外衣之下浸透白衬衫的点点血渍。他在沉默中消极抵抗赵良甫的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