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页

搭谢砚之的便车回江陵棋院,是庭见秋人生中第一次坐豪车。

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在高架上以五十码的速度爬。

在高架上爬了十分钟之后,庭见秋眼看着一辆辆远逊于自己的车变道超车,更有甚者边超车边示威似的摁喇叭,深感蒙羞,忍不住侧过脸问身在驾驶座、气定神闲地把着方向盘的谢砚之:

“我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不太懂:请问两百万以上的车是没有油门是吗?”

谢砚之面不改色:“哈哈,你很幽默。”

庭见秋瞪大眼睛:“你不会是第一次开高架吧?”

其实这是他二十岁拿到驾照之后,第一次开车。

但他绝对不会说。

又一辆三万的车扭动着车屁股,从左侧超越后,插进了庭见秋身前的车位,一颠一颠地开远了,转向灯、车尾气都写满嘲讽。

庭见秋自诩心志强大,情绪稳定,唯二弱点是贪吃和好胜,最受不得这种挑衅,抓狂:“高架限速八十码啊八十码!”

谢砚之不语,眼尾耷拉,有些委屈。

“你别演,小歌跟我说了你是老戏——哎你怎么突然加速——”

窗缝之间,风鸣声陡然变得嘈杂,盖过庭见秋不自觉的惊呼声。保时捷911的启动速度名不虚传,她瞬时便被惯性抛掷到柔软的椅背上,胸腔仿佛一空,又在下一秒灌满了风,身子轻盈得几乎飘荡。高架之上,天风猎猎如刃,她的长发没有扎起,被鼓动得散乱,往面颊、眼帘割来,有些刺痛,眼前模糊一片。

她心知自己应该生气,谢砚之分明是故意使坏,却紧抓着门边把手,忍不住大笑出声。

一旁,总是摆出一副好脾气面孔的男人,竟流露出争强斗狠的少年心性,剑眉少见地微蹙着。耳畔,风响之中掺杂着她的笑声,如山涧溪水之间晶亮的碎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