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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街上的孙建花孙大姐。孙大姐穿着一身大红袄,脸上学年轻人爱俏,涂了些不匀的白粉,还没说什么,嘴皮子已开始打架,一双手紧张地在胸前搓来搓去,像苍蝇的餐前祷告。

今天,按照计划,庭见秋就是和她家的侄子相亲。牌桌上,孙建花把她的心肝宝贝大侄子吹得天上有地下无,人才相貌一等一,事业风生水起全国闻名。季芳宴心痒,凑过去问了一句你侄子是干什么的,孙建花自豪地拍了拍厚实的胸脯:

“运动员,为国争光的。”

季芳宴一时笑得喜庆,巴不得当场认了这个亲家。

她忘了当年自己找对象,要求是体格健壮孔武有力,最好么是个运动员,平日里自己最爱看体育频道了。媒人说没问题,包的,结果找来了一个一米六的下围棋的。小矮个一下棋桌就蔫头蔫脑,对着季芳宴的脸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,额上冷汗直落。

货不对板,她看不上。

矮个结结巴巴地说,改天你来看我下棋吧。她左右周末没什么事,就去了一趟。

然后被矮个落子时劈啪作响的意气风发模样,骗了很多年。

“孙大姐这么早来啦,快请进,一起吃点早饭,我们家见秋还没起床。”季芳宴热情迎接。

孙建花还支吾着没开口,季芳宴已经风风火火地窜到二楼,喊人起床去了。

扑了个空。

二楼小阁楼里,窗户还大开着,带来的换洗衣服都不见了,桌上,一沓红色人民币用镇纸压着,晨风拂动,纸币边缘翩飞。

丫头跑了,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。

金蝉脱壳,一走了之,好啊,跟老妈用上三十六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