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默片刻,他强挤出一个笑,与杨浔握了握手,道:“辛苦你们了,医生。我知道你们都尽力。我来签字吧。”
旁边的孩子在闹,问为什么把妈妈的管子拔掉,要把她带去哪里。
他捂住眼不让他看,道:“你没妈了,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说话。别闹,别闹。别伤心。挺过来。” 蓄着泪,他坐在椅子上,低头吃着带来的饭。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里不能吃东西,他又连忙起身,歉疚地欠了欠身,狼狈地拎着饭盒,领着孩子走了。
那孩子道:“爸爸,你嘴边有粒米。”
他应了一声摘掉了,想笑又笑不出,潸然泪下。
冷医生忍到上楼再发作,对张怀凝道:“这就是你想要的?是你们的犹豫害死了她。”
张怀凝道:“她本来就会死。”看到刚才一幕,她也于心不忍,但不后悔。
“她本来不会死,要是及时用药,可能会有一线生机。是你们不想担责。你们为什么总要把圆滑当作一个优点呢?这不就是被社会驯化的样子?体贴妥帖,能给好脸,谁也不得罪,察言观色,这都不是一个好医生必须要的品质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说,是我们,尤其是我,把她害死的。”
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张怀凝怒急反笑,不自觉提高声音,道:“这个大一间医院,从开救护车的司机,护士,麻醉师,医生,各科室主任,副院长,院长,你是不是一个都看不上?我们都是蛀虫,都是草菅人命的老油条,就你一人是是英雄,是圣人,是神一样的医生?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吗?只有你是力排众议的主角?你连这个社会是怎么运行的都不知道,你连医生的基本职责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