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舅舅下楼来,盯着空碟子,道:“谁把我的蓝莓吃了?”
他看向张怀凝,张怀凝看向狗,狗钻到舅妈怀里。舅妈朝舅舅摆摆手。
张怀凝道:“不是我,不是狗,不是舅妈,那肯定是舅舅你自己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原来是我吃的啊,我竟不知道。”舅舅抿着嘴,还能装得一本正经,另有一个男人已经笑出声了。张怀凝侧目,这才发现原来偏厅还有一位客人。
男人的笑声很爽朗,是毫无阴霾的秋日晴空。张怀凝却绷紧一根弦,因为笑本就是一种权力。
在家里,父母不笑,子女就不该笑。在外面,局长讲笑话,职员就不该笑得比科长更大声。只有一路坦途的人,才能发出如此坦荡的笑声。
她进了偏厅与客人问好。那是个中年男人,大概四十岁出头,浓眉大眼的正楷长相,不精致,但端正是更少见的气质,一言一行还颇显书卷气。
他道:“你们继续聊,不必管我,我只是来看鸟的。”偏厅有整扇景观窗,靠墙摆着书桌,桌上摊着速写本。
她没忍住好奇,抬头瞄了一眼,道:“画得真好,这里原来还有夜鹭啊?”
男人笑道:“你很懂鸟啊。我一直在等林柳莺,不知道今年有没有这个运气。”他把速写本翻到前页,“那你能认出这个吗?”
画的是一条拟人态的蛇,黑白相交,小个子,拄着拐,穿一件豆绿色衬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