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的记忆很模糊,檀宜之只记得开在前面是一辆卡车。
然后是眼前一黑,一亮,身体像是坐着过山车到最顶端,摆脱重力后又沉重地排在地上。又像是读书时的课间,他趴在课桌上假寐,恍惚之际能听到周围同学嬉闹跑动的声音。不近不远,但总是听不真切。
他隐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,陌生人的叫喊,医护的声音。
“……对,那个女孩已经没有心跳,先抢救大人。”
檀宜之在病床上醒来,第一反应是睡了一整夜,因为眼前亮得出奇。稍缓一会儿,他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,只是 icu 不分白天黑夜,永远都开着灯。
清醒让他感到恐惧。躺在床上不能动弹,时间是凝固的,唯一能沟通的只有医生。
可偏偏为他主刀的是杨浔。
杨浔是个年轻有为的神经外科医生,还是个漫不经心的老好人。檀宜之时常庆幸,当年如果不是他先下手为强,张怀凝估计会成为杨太太。
他又太高大了,微微弯腰站在床边与檀宜之说话,也显得是居高临下,“我们的床位比较紧张,你的情况稳定了,再观察一晚上,如果颅内压没有升高,就转入普通病房。”
“我女儿呢?”这是檀宜之的第一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