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娣娣,听话,别读高中了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我不!”十六岁少女外形已成年,但面对父亲时,精神上仍是孩子。
“死丫头,太任性。”
老艾叹气,抬手揉了揉肩膀,熟练地诉苦,“你妈弱智,我又老了。爸六十岁啦,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每次下雨都犯肩周炎、风湿病,胳膊疼得抬不起来。家里上半年卖鸡卖菜挣的钱,给你妈镶假牙花了八千多,剩下的买化肥、农药、种子,经济实在是紧张。”
“娣娣,你体谅体谅爸爸,别念书了,好不好?”
她眼睛含泪,注视父亲的白发与皱纹,愧悔与老人争吵,哽咽说:“我明白家里艰难,但周老师说,咱们这种家庭,我更应该勤学苦读,考上大学,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,才有能力赡养父母。”
“不提周老师了行吗?她书呆子,懂个屁。大学又不是大白菜,大白菜想炒就炒,大学能想考就考吗?你考不上的。”
“我没成年,现在辍学,打工也找不到正规公司。”艾荔荔据理力争,“爸,求你了,让我再读三年,假如高考失败,再辍学也不迟呀。”
“闭嘴!死心吧,我不会答应的。”
老艾拉着脸,厌烦大吼:“全怪周兰!教唆坏了你,吵闹两个月,闹得爸头疼。”
这时,钱二妮追着狗返回,看见丈夫女儿争吵,吓得不敢吱声。
“二妮,莫怕,没骂你。”老艾缓和了脸色,招呼妻子,“又撵狗玩?天天让你小心摔跤,把我话当耳边风。”
艾荔荔啜泣擦泪,痛恨自己脆弱,在父亲面前总是控制不住情绪。
一家三口沉默相对。
老艾抬腕,看了看时间,郑重其事,透露道:“念书的事不重要,我暂时没工夫教育你。待会儿,你舅舅会带贵客来,等见了面,请他宣布,通知你一件咱们家的大事!”
艾荔荔一怔,“什么贵客?什么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