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坐吗?
坐上去,秦国历代先王的愿望、秦国所有军卒的期冀、秦国的未来——以及之后的秦王朝,所有的所有,都将一齐落在身上。
那责任太重,重得随时都有可能将这个位置上的人脊梁压垮。
那责任又太轻,轻到只要想、那便随时都可以做个好逸恶劳的逍遥君主……像其余六国的王室那样。
要坐吗?
坐上去,因权利斗争导致的君臣离心、血肉离散、亲缘杳无,都将是定会到来的未来。
那个既定的未来中,他会一步一步、成为除了天下以外,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。
要坐吗?
要做吗?
这是一条注定无人相伴、甚至于只有到了千载后的现如今,才能有人理解的、布满荆棘的道路。
是……千古唯一的帝王之路。
能做好吗?
准备好了吗?
嬴政呼吸轻缓,隐隐正在长开的俊秀清朗面庞上,内敛隐忍的复杂短暂停留,蓦地,他手一拢,骨节毕现的五指握了上去。
他侧身,墨色的眼眸扫向评审席,一如于王座前望着大秦的江山。
这是他的责任——是他避无可避、亦不愿躲避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