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异人自省后方才悚然,所以听到侍者来报,想到殿外等候着的嬴政、这个时间过来,估计是醒来就第一时间来了,可见对他这个父的敬重——再听到此刻赵姬不甚在意的“罚罚就好了”,他的侧重点不自觉地就偏向了“在外头久了”上,没有平日里那么轻松,心情又酸又涩,复杂沉重。

听他这么说,赵姬秀眉微蹙,又赶忙垂眸敛目遮住情绪。赵姬生得无疑是极美的,这般作态之下更显温婉楚楚,嬴异人见状,心中愧意更甚。

他握住赵姬的手,安抚道:“孤知你与政儿一同,在外受尽了苦楚,且安心,孤定然好好补偿你们。”

“大王……”赵姬抬眸,眼波含水流潋盈盈。

嬴政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。

他微微颔首,拢袖合手,恭敬冲二人行了一礼。

嬴异人下意识就要让他起来,但脸上特地端出的端肃却提醒着他,不能在一开始就太过关切:“——你可知错?”

并不意外父亲的态度,嬴政依然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平静道:“儿知错。”

“错在何处?”

嬴政道:“不应擅自离宫,不应令父母担忧,不应滞留宫外许久方回,不应……”

“……”嬴异人有些哑然,他看着这个完全不像是一个儿子在和父亲讲话、倒更像是在诉说别的“罪犯”罪状的儿子,压下去的心疼复又涌上,他眼神微闪,悠长叹了口气。

“……好了,不必再说了。”

嬴政一顿,有些讶然。

这就可以了吗?

却听嬴异人又道:“政儿,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