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黑色的奥迪rs7开走了,蒋宝缇头垂下去,盯着路边那颗被路人踢来踢去的石子看了很久。
路人好像都很嫌弃它,嫌它碍眼,嫌它硌脚。
它的存在是多余的。
的确,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那么它应该出现在哪呢,它的真实归属又是哪呢。
它生来就没有手脚,它不可能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。
可为什么对方将它带到并不属于它的世界,却还将它遗弃,弃之不顾。
或许只有心思敏感的人才适合搞艺术,也或许是搞艺术的大多都心思敏感。
蒋宝缇最终还是蹲下,将那颗和自己拥有相同命运的石头捡了起来。
给了它一个归宿。
可石头都有归宿,那她的归宿又在哪里呢?
港岛的那个家?那是她的家吗?
蒋宝缇默不作声地将石头放进了外套口袋,转身离开之时,她这才发觉身侧那辆柯尼塞格的车窗不知是何时降下来的。
驾驶座上,男人的半张脸都隐在黑暗之中,黑色西裤覆盖下的长腿交叠,而他的手,则松弛随意地搭放在膝盖上。每一条筋脉都在往外渗透成熟男性的魅力。
蒋宝缇看不清他的脸,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宗钧行。
她感受到了一言不发下暗流涌动的低气压。
这是第一次。
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情绪外放。
他有意让她知道自己在生气。
“hop (上车)”他没说别的,只是淡声让她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