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死,也没有昏迷,就那么麻木的睁着眼睛承受着一切。

被啃咬,无动于衷。

姜尤捞他起来,也无动于衷。

他活着,又像是已经死了……

白银也是麻木的,但白银的麻木是因为她本身对于一切悲欢的未知和不解。

而无邪的麻木,是经历过绝望之后的茫然。

就像是打破的泥塑,找不到哪一块才是身体的核心。

无邪在床上躺了很久,自己都不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一年,他只觉得,每秒都格外漫长。

漫长到他足够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,寺庙中每一次秋叶发黄,每一次白雪覆盖,第一次蹒跚跪在佛前,第一次诵经……

原本被模糊的过往种种都像是被重新洗刷了一遍的落叶,清晰无比。

无邪还看见那个白雪皑皑的冬季,有人将一个包袱放在台阶上,叩响了寺庙的门,随后消失在了风雪中。

年轻的和尚在清晨推开寺庙的门,随后低头抱起在襁褓中的婴儿。

“……以后,你法号便叫无邪,愿这世间,一切邪祟,无所遁形。”

……

无邪平静的躺着,不说话,不喝水,也不进食。

随后在某天夜里,自己爬起来,跑到污水池里摸了一晚上,艰难的在水底摸出那个黑色的木雕佛像,如珍宝一般抱在怀里。

哭着擦干净了佛像的双眼。

他的眼睛,重新有了亮光。

如同打破的泥娃娃找到了水,将自己身体重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