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有虫鸣,树杈上有鸟叫,还有一群麻雀从眼前的天空掠过。
如果自欺欺人地想,她还不算很孤单吧。
“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又哭又笑的?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文雪赶紧揩掉泪水,转过脸,看到一个人在黄昏下缓缓走来,那个画面像油画一样,精致,而且无可挑剔。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怎么?你还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踏月而归么?”忆美走到她的跟前,抹了下自己身后旗袍的下摆,然后挨着她坐了下来。
“真好呵,”她看着天边的晚霞感慨道:“夏天就这时候是最美好的。晚上的时候蚊子太多。”
说完,她回过脸,看见文雪正盯着自己,于是笑着问:“你为什么老这么看着我?”
“没没事。”文雪尴尬地扭开脸。
“是不是又有话对我说?”忆美把脸凑近她,眼睛里闪动着孩子才有的顽皮。
可能她今天一天都跟孩子在一起,耳濡目染了。
“毓峰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就知道你会问这个——他很好,今天开始针灸了。”
“针灸?”
“就是三伏灸。对哮喘的治疗有好处。”说完,她忽然低下头,双肩抖动不停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不是。”忆美摆摆手,抬起一张笑脸说:“毓峰为了不打针,还跟他爸爸谈判,说打针要他替他打。这当然是不可能了。今天针灸的时候还跟他爸理论,溥铦说,我是答应替你打针,没答应替你针灸。他那个气哟——这真是逃得了西医的针,逃不了中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