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雪背着手护着自己，声音清亮地说：“我刚才在这里装死来着！谁让你都不理我！”

何妈白她一眼，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，试了两次，确定娃儿是真的病了，便恨声恨气地说：“是发烫了！发烫了！小妮子不懂事！现在病了高兴不啦，啊？好了吧，现在要喝药水！让洋鬼子往你的小屁股上扎针——走咯！”

文雪赖着不走，一边捶打她一边哭闹：“我不扎针！我不扎针！姆妈最坏，姆妈是个大坏蛋！”

到头来还是斗不过大人，腾地一下她被何妈强行抱起，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行。最后，一个使劲全身力气的蹬腿，让她的梦魇在一瞬间消退了。尽管眼角的泪还在，但周围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。

现在她已经二十四岁了，不再是那个何妈嘴里的“小姑娘”了，而那个何姆妈也去世十好几年了。

她看着眼前的幔帐，从梦魇里带出来的泪水缓缓留下，心里那股惆怅还是无法释怀，她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
什么都过去了，只有眼角的泪水是真是的。

她闭上眼，又重新睁开，眼珠转了两圈以后，目光还是落在旁边为她换瓶的护士身上。不过她当时不知道这是个护士，在她眼里，这个人只是一个影子，穿着一身白。

护士小姐习惯性地看了看她扎着吊针的手，发现她的手指有动，便探头进去。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。对方的欣喜全写在脸上了。

“皇后醒了，皇后醒了！”

话音一落，屋子里顿时引起一阵骚乱，很多日夜守在这里的宫女太监想往前涌，但都被忆美拦住了。她让他们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