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妃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,脸上的褶子霎那间灿烂了:“好好好……”
“还不快谢恩!”雅娟小声提醒还在发愣的白氏。看她没反应,便踢了她腿肚子一下,这胖女人一下子前扑在地。
太妃很不满意地扬扬眉毛:“看来还是得调教。”
“不就一个奶妈么?教点规矩就行了。”溥铦伏伏身,对趴在地上的白氏讲:“白氏,以后你就是我女儿的奶妈了。”
“是,是……”
“别的你就不要管,只管奶好孩子。”
“是,是。”白氏匍匐在地上,冲着地面说:“俺一定肝脑涂地。”
“肝脑涂地倒不必。不过同时奶两个孩子,你行么?”
“行行。来的时候,俺家主子就说了,俺没问题,俺奶水足。”
溥铦点头,转脸问左右:“还有一个呢?”
产婆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幔帐,再转脸看人时,是一脸笑容:
“娘娘刚才生小格格的时候受了大苦了,现在正缓着——快了,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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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以为第一个孩子出生后,文雪能够很快把第二个孩子生下来。文雪自己也这么认为。可是,缓过劲后,她生不出来了。不管她如何使劲,孩子就是不出来。
从黄昏的黑夜,从黑夜到深夜,从深夜到晨曦初现,她依然是呻吟不断。唯一有区别的是,她的声音越来越干涸,沙哑,最后只剩下哼哼叽叽。
本来以为生命是永无止尽的,起码对她这个只有二十三的女人来说,生活才刚刚开始。可如今,她一下看到了生活的尽头。她突然意识到死亡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。她听到溥铦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,太医们在嗡嗡作响地讨论方案,也听到太妃在那里说要把她的母兄接来,意思显而易见的,是来见最后一面。
自古,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关卡,挺过一次不等于次次都能挺过。
文雪眼睛看着顶上的幔帐,脑子里一片空白,尽管她听得到产婆在她耳畔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她:“娘娘,娘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