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溥铦是从来不对妻子讲这些的,也从不让她打听。所以这个太监知道的,就是文雪知道的。

“肃亲王是抓大头的,庆王爷和他是一头的,两个人私交也好。恭亲王和日本人有来往,礼亲王在朝上是只拿钱不管事的,老王爷更好,多少年了都没上过朝……张大帅一走,他们那儿也群龙无首,兵都被那干人给瓜分了。”

听归听,但文雪从不把他的话当真。而且这个刘疏宝太能说了,说起话来有铺垫有设计,听上去话与话之间都能弥合,可是过后一想全经不起推敲。他是张嘴就来,一说起来就像开了水龙头,不去关,水就会源源不断。文雪听他讲话更多是为了解闷,就像听戏文的,只求一乐。

宫中的生活是冗长而无聊的,它就像一潭死水,能把人默默地吞没,能把人消磨得麻木,再大的变故也无法在这里激起什么波澜,微微的水波扩散后只有平静。文雪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过客,她不能改变什么,也无法改变什么。而这里的生活也永远不会改变,只要还住着人,就不会改变。

北京入秋了,天气干冷,梧桐树从早到晚都在飘飘洒洒地落黄叶。文雪靠在榻上,眼睛望着窗外,心情悲凉。于是把刘疏宝叫到身边来,让他说话。

“十四格格又去太妃那边打牌了。”刘疏宝一边说话,一边拿鸡毛掸子扫瓷瓶上的灰。

文雪支着下巴“嗯”了一声,心不在焉地问:“这是她这个月第几次去了?”

“初一一次,初五一次,前天还有一次,还有还有……”他放下手里的活,掐指头,翻白眼,皱眉头,唧唧哝哝了半天:“有七八回了吧。”

“四格格也去吧?”文雪问。

“娘娘怎么知道?”

文雪哼哼冷笑,没讲话。

这时候秋风一扫,地上的落叶随风卷成一团。一个宫女低着头走进来说:“娘娘,太妃请你。”

文雪回过头,双眼里满是惊诧。因为自从她把孩子拱手相让以后,太妃都没让她进园请安。

她说是体谅她身子重,往返数里跑来跑去的,怕这样惊动了胎气,所以免了请安这套虚礼,让她好好在禁城里养胎,说有了要事自然会传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