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宣布溥铦为皇帝的那一刻,朝廷上下无不感到吃惊。因为前段时间大行皇帝要过继弟弟儿子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,如今突然变卦,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,不适应,甚至是莫名其妙。
毕竟沿袭了三朝都是儿皇帝,大家都见惯了那种不正常的继承关系,猛一见到这正常的反而觉得不正常了。
尤其是内廷,太监们几乎个个惊慌失措,手忙脚乱。如果只是个孩子入主禁城,凡事只需请教太妃即可,连太妃自己也做好了要独自教导一个儿皇帝的准备,那几日一直在跃跃欲试,想插手前朝的事物。然而新主子偏偏是铦贝勒,一个成年人,他有妻子,有孩子。住进来虽然是四口,可是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却是先前预想的几倍之多——新皇后住的地方得安排吧,两个小阿哥总得有地方住吧?还有奶娘,宫女,太监这些又得怎么分配?全是麻烦事全堆来了。不只总管太监齐大忠头疼,就连内务府的那帮当官的想想头也大。
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禁城是混乱,史无前例的混乱。因为他们根本没做好准备。
文雪和孩子是在第二天凌晨由汽车,从大清门进来开进禁城里的。
她也算是开了个先例,成了清廷历史上第一个坐汽车进宫的女人。
她进养心殿时,溥铦已经换上一身白袍,再过些时候他就得去大行皇帝守灵了。
“快换衣服,”这是他看见她时说的第一句话:“没有时间了!”
钟声响起,各路人马都聚集在禁城内。这是皇帝的葬礼,远比一个月前明贤皇贵妃的要盛大,隆重。文雪第一次被皇家的阵势给吓到,也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而紧张。
她毫无准备。毫无准备做皇后,一个已经走向末路的王朝的皇后。
前往乾清宫时,溥铦对她了第二句话。
“你高兴么?”
文雪看着他,他的脸根本没有一丝的窃喜。
“高兴什么?”
“要做皇后了,你高兴么?”
“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