毓崢挨了训灰心丧气,怏怏不乐地坐在长条凳上,无趣地晃荡着两条挨不着地的腿,时不时往自己妈那儿看一眼。
这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从他眼前翩然而过。
“阿姨好——”他脱口而出叫了一声。
女医生一愣,看了看他,嫣然一笑,也友好地说:“你好——”文雪听到他们的对话,也笑了,回过脸来看人。两个陌路人本来应该相视而笑后,便擦肩而过。可是在相视的一刹那,她们都愣住了。因为大家并非陌路人那么简单。
文雪惊喜交加地喊她:“杨姐!”
“真想不到,你带孩子来看病?”忆美快步过来,端详着她啧啧赞叹道:“认不出了认不出了,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!俨然一个阔太太了!”
“哪儿啊,你别取笑我了。”文雪不好意思地捂捂一侧的脸蛋,然后把儿子拉到身边:“毓崢,快叫阿姨,——叫啊!刚才不叫得挺好么?现在怎么变得不好意思了?”
毓崢脸蛋羞红,死死地抱着妈妈的腿,一声不吭,两个大人看了都笑。
“哎哟,想不到都这么大了。真可爱——毓崢还记得我么?嗯?当初还是我把你从你妈妈的肚子里抱出来的。现在都长这么大了,几岁啦?”
文雪教他说:“跟阿姨说讲‘我四岁了’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还没蚊子大。
杨忆美逗了他一会儿,又仔细比比他们母子,由衷道:“还是像你,皮肤白白的,就是眼睛像他爸,单眼皮——”她多事地问一句:“他爸爸呢?孩子病了他怎么没来?”
文雪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顿时黯然失色:“我哪敢指望他呀?——就知道忙。”
“如今不太平,事自然就多了。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有的忙总比无所事事要好。”她不好讲什么,只能不咸不淡地劝几句, 接着又问:“你们现在是出来单过,还是跟他父母在一起?”
“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