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眼泪顺势而流,目光再次开始徘徊。她盯着傅文雪,嘴唇哆嗦了好半天,像是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上面了。旁边的人叫文雪赶紧俯身下去听:“老太太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她俯身下去,让自己耳朵凑在那张干瘪的嘴唇边上,感受到了从老人口鼻中呼出的滚滚热气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说道。
老人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,好像无法呼吸一般。她想要欠起身体,再靠她近点,可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再支撑她的身体。努力只是让她的后脑稍微离开了枕头。
她的嘴唇几乎贴在傅文雪的耳朵上说道:
“你!一定要好好待他!”这是从一个临死的人口里挣扎出来的话,竟然如此有力,不禁让在场所有的人大吃一惊。
说罢,老人颓然倒下,眸子里的如炬般的光亮瞬间熄灭。大家轰然大哭起来。
惟有溥铦的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臂腕下,双肩微微颤抖着。连哭都是无声的。
后来,他病倒了,所有人都感到惊奇,因为他的身体是王爷众多孩子中最好的一个,即便是王府里最年老的下人也不曾记得他有生过病。病愈后,他整个人瘦了好几圈,眼窝深陷下去,神色很黯然。皮肤还是很黑,可让人感觉不出从前的健康了。远远望去,会让人联想到马路旁边的电线杆。
老人的三七之后,醇王找他进行了一次深谈,问他是要继续去英国读书,还是回来在朝为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