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压抑的生活,他一过就是七八年,就算后来那拉氏去世,他性格也没有真正地改观过。以至于结婚后,他还要被妻子的势头压过。这一次对儿子的发威很可能是他平生第一次扬眉吐气。
他吼完,溥铦不讲话了,垂着头,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。瓜尔佳氏看儿子低头,以为他真是屈服了,不由地对丈夫多看几眼,表示钦佩。这也许是她第一次看道载沣如此富有男子气概。
没想到,她这边心理活动还没完, 溥铦已经摔门而去了。
她看了,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:“真是放肆!从没见过这么没有规矩的!”
载沣身子一抖,下意识地用怯生生的眼光地看她一眼。
“怎么啦?”瓜尔佳氏莫名其妙地问。
“你别这么恶声恶气地说话,他好歹是咱们的亲儿子。”载沣如是说。
现在已是深秋,王府中的树不停地落下枯黄的叶子。溥铦在这偌大的庭院里穿来穿去。他其实很疲劳,可是一闭上眼荒唐的事又钻入了他的脑中,甩都甩不可开,根本就无法入眠。于是,他决定去祖母那里。
他虽然是嫡出,可是在家中的地位并不高。父母没有关心过他,即便是见了面也是客气得冷淡,没有一丝亲情的味道。从前的乳母喜欢他,可是她在他六岁那年去世了。唯一疼爱他的,可能就是这个外人看来有点疯癫的祖母了。
记得第一次从英国回来的时候,老太太在他的身上打了好几计重拳,骂他没有良心,走时连个招呼都没打。他知道自己没理,任老人家打。老太太打完后,马上后悔了,惟恐把他给打坏了,说要去找太医来看。载沣听了,连忙制止,生怕母亲出去闹了笑话。
溥铦进了屋,老太太房内的留声机放着昆曲《牡丹亭》。
“纳纳,孙儿来了。”他跪在地上,向祖母行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