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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溥铦,你自己心里有,可不能怪我的药啊!”

溥铦没说话,默认了。他心里的确有事--两星期前,他接到家里的电报,说是母亲病危,要他赶紧回去,好见她的最后一面。

他当时就蒙了,急忙到船运公司定了船票。正好过去的同学润名也要回国,两人就结伴同行了。他对自己的事情自然也就略知一二。

“我一人在船舱里想了很多……”他突然说,眼睛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陆地。

“想什么?”润名很高兴他愿意与自己聊天。

溥铦伸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鼻尖:“人的生命真脆弱,说走就走了--”

“那是,咽气不咽气就那么一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你应当节哀才是。”他料定溥铦的额娘已经死了。

“我一个下午都在想她,想她为我做过什么事。可是想了很久,关于她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。我自己都奇怪,明明心里是酸的,可就哭不出来--”他眺望远处的目光落在了同伴身上: “你说怪不怪?”

“有什么怪的?咱们这些人,永远都觉得乳娘比亲娘来得亲。老实说,我要不是带了我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照片,早就把他们给忘了……”

他所说的“这些人”是指满族的亲贵。

“你老婆呢?也忘了?” 溥铦心不在焉地问。

润名冷笑几声,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跟她说了没有?” 溥铦瞥了一眼远处与人高声谈笑的女子--正是刚才怏怏而去的白种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