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舒悦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,他不值得。但是,但是……已经这样了,我没办法……我狠不下心,也不敢违背我爸爸的意思……我什至阴暗地希望孕检查出来有问题,那么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掉它。”
“要不要这个孩子,只在于你,跟孩子健不健康没有关系,跟你爸爸更没有一毛钱关系。”
“可是,我爸爸说——”
“舒悦!你难道看不出来吗,你爸一直在pua你,贬低你的人格、审美、胆量,让你以为你离了他就生存不下去了。可是你好好想想,真的是这样吗?我们暑假的时候,一起去打工,瞒着你爸爸,不也靠着你自己的劳动赚到钱了吗?你一个人远赴h市念书,要不是出了怀孕这事,不也脱离你爸爸的掌控,独立生活了半年吗?”
程舒悦静了一会儿,再开口的时候,声音发颤:“不会的,我爸爸没有pua我……虽然有时候他对我很凶,但他是为了我好!”
我听她声音激动,怕她动了胎气,没敢再劝: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
程舒悦拿着样本试管出来,我正要接过来,她侧身一避,径直送到了角落里的样本收集架上,然后拧着眉,气鼓鼓地出去洗手。
我问她:“你生我气了?你就当我多嘴,别气了。”
程舒悦哗哗地冲洗着双手,洗完了对着镜子里愣愣地说:“妈妈不爱我,我不相信爸爸也不爱我……我不信。”
这是最后一项检查,做完就可以进食了。
程函看到女儿从卫生间出去,很远就迎了上来,打开了拎了一路的纸袋子:“悦悦,来,吃司康饼。”
程舒悦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,我不想吃了。 ”她说。
程函问:“怎么突然又不想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