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失态,在男人怀里哭得像一滩烂泥,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。
秦嘉守的建议是个办法,于是我用手机打开日记本的文件夹,随意点了一篇标记着绿色的文档开始看——
2031年1月14日星期二小雨
马上就要过年了,今天店里做保洁的王姐说她年后就不来了,要回老家带孙女。我头疼,去年换了四个保洁员,一个偷拿给客人的饮料,一个上班时间躲在工具间追电视剧,一个是附近拆迁户来体验生活,玩票来了一礼拜就辞了。好不容易王姐稳定地干了大半年,又要走了。
年后初五就要开门迎财神,但是我估计元宵之前都招不上人,少不得我又得兼职干一阵保洁。老伍今天回来吃饭,餐桌上我闲聊说给他听了,也就随口一抱怨,没想到老伍说:“我过两年就退休了,到时候去店里给你做保洁。”
“退休”这个词好像离老伍还有很远,他身体素质很好,每年定时体检,四十几岁的年纪,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,头发也是乌黑茂密的。
我笑话他:“得了吧,你舍得放下秦太太?”
老伍认真地说:“我已经跟她提了,2034年,等我满了五十岁,我就不干了。”
我问:“你忠心耿耿三十年,秦太太没挽留你?”
老伍说:“留了。但是我跟她说,一来,我的反应能力确实比不上年轻人了;二来,我有一个过继的女儿,前半辈子我亏欠了她太多,后半辈子我要尽可能地多陪陪她。她开了一个散打馆,人手不太够,我退休了去帮她,还能贴一点。”
……
我看不清字了。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我当时应该很期待老伍退休后一起经营散打馆,所以才会把这篇日记标记成代表愉悦的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