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幼稚地握着我手里的筷子去夹鱼肉,非要我亲手喂给他。
小声打打闹闹,最后连他也跌在单人沙发里,跟我挤作一团。
正在黏黏糊糊时,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“念晨……念晨……”
老杨侧身躺着,一边含糊地念叨着亡妻的名字,一边伸手往沙发的方向够着,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。他的手没什么力气,一次次举起,又一次次颓然垂下。
他醒了。
第56章
我上前按住他胡乱挥动着的手,以免夹在他手指上的血氧监测仪被甩下来。
“老杨,感觉怎么样了?”我俯身问道。
他的脸蜡黄蜡黄的,眼睛很无神,虽然望着我的方向,却好像没有办法聚焦。
“念晨……念晨。” 他抓着我的手不断低喃。
那是一只布满了皱纹和老茧的手,靠近虎口处还有一块深褐色的老年斑,干枯如同濒死的树根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他体内的流失,就算老杨这次能治愈出院,剩下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。
这无关医学诊断,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一种直觉,一种亲自送走不少老朋友之后形成的直觉。
他也曾是谁的儿子,谁的丈夫,谁的父亲。但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时,一个都没有陪在身边。
“念晨……”他无力地把我的手指握着,“我们的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