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劲,但绝对是不轻的,怀里的小姑娘却没有任何挣扎,没有任何反抗。
她就这样带着恐惧,又有一种解脱的眼神这样静静地望着他,默默流下一行泪。
那一刻,他忽然就读懂了钟栖月的眼神。
她想死。
跟他一样,想就这样死了就好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多想满足她的心愿,但那滴泪,却让他想起去年某一日在后院看到的那一幕。
纪家所有人都觉得钟蕊端庄优雅善良,都忘了她是以不正规的身份进入的纪家,所有人都被钟蕊伪装出来的假面具欺骗了。
那天他却亲眼看到,在后院里,那位在佣人口中善良的钟夫人是如何刻薄对待她的养女。
钟蕊用最狠戾的眼神,最恶毒的语言在打压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。
纪冽危亲眼看到那小姑娘面对这样的养母,也只很乖巧地说自己知道错了,会改的,会努力讨喜起来让所有人喜欢她。
等钟蕊离去,纪冽危又看到钟栖月摘下眼镜,倔强地抹起了尚未落下的眼泪,那双眼睛不如刚才那般乖巧温顺,暗含恨意与不甘。
自从那以后,他就控制不住开始观察钟栖月。
他总是会看到她在没人的地方落寞苦笑,会看到她在角落里看向纪依雪和纪静宁时流露出艳羡的神情,也会看到前一秒还很自在的她,在面对他后,那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反应。
他有那么可怕吗?
她连钟蕊这种人都能忍受,为什么这么怕他?
钟栖月的这滴泪,让他想起那天她被钟蕊斥责后强忍在眼眶里,没有流下的泪水。
好像是那时候忍下来的泪,今天在他面前,再也无法抑制的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