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静之后我们再谈谈,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舒予,我希望你学会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。”
瞳孔渐渐蓄满水雾,秦舒予听着,忽觉荒唐地笑了出来:“所以,你们其实默许了沈淮之的行为是吗?他从始至终都没把我放在眼里,这么大的事情没和我说过,而你们呢,你们作为我的父母也不觉得我有什么知晓真相的必要是吗?”
“对啊,有什么理由告诉我呢,我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
回忆渐渐涌上,从小到大,家里的一切动向她都知之甚少。
她是秦家的女儿,却总是要通过别人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又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。
……所以,秦舒予惨烈地想,小学时的那个讨厌鬼怎么就不是欺负她了呢?
会有人如果想向别人示好,说的不是“我想和你做朋友”,而是“你好可怜,你爸妈都不理你”吗?
这样的人,怎么就不能被她讨厌?
这些年早已经被当耳旁风的议论趁虚而入。
秦舒予一字一句,面色惨白如纸,“沈淮之和你们眼里,我不过就是随意见个面糊弄一下就能打发的可怜鬼,一个不得不为我开销的累赘,一个离了你们什么都不是的物件!”
她的话越说越重,季从露听着,语气终于变冷: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我和你爸养了你那么多年,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?我说了你现在应该去找个地方冷静,你从小自以为是,从来都不听!”
顿了顿,似乎也意识到语气过重,她又缓声:“你最近参加比赛的事情我也知道,初赛顺利,妈妈很为你高兴,等下次决……”
“啪”的一声,秦舒予挂掉了电话。
车内的空气归于死寂。
和季从露的一通电话也不过十分钟,斜前方的太阳还亮得和十分钟前如出一辙。
也和更久之前,她见到沈文星的时候如出一辙。
眼眶里的水珠愈演愈烈,在眼前晃晃悠悠,连带着让周围都随之摇动。她绷着面色将眼睛睁到最大,但只是徒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