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手?”
那一天,男人发现她褪去了他给她买的所有华服,换上了初来乍到时的旧衣。
她的郑重其事让他又好笑又好气,就像一向乖巧听话的宠物突然闹了脾气,不仅抓伤了主人,还妄想离家出走。
“你拿什么跟我分手?”
他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,一边摇晃着杯中红酒,一边一桩桩一件件跟她算。
“你的工作是我给的,你的学费是我付的,你家里的债是我还的,就连你爸妈的墓地都是我买的!还有被你亲手毁掉的我最最心爱的宝贝……”
说到扎心处,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,再狠狠摔在地板上。
酒杯破碎,迸起的玻璃刺破了邱小染的脚踝,却依然不能让他解气。
他失了风度,红赤着眼睛冲她吼,“这些都加起来,你自己算算,你还得起吗?”
那时候的她,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,怎么可能还得起?
还不起,就只能逃了。
她这一逃就是六年。
在这六年里,无论多么想家,多么想念爸爸妈妈,她都不敢回来。
因为那个男人一直都在,电视上,报纸上,网络上,她家乡的每一个工程项目的剪彩仪式上……
他就像午夜沉重的梦魇,让她不敢回忆,更不敢正视。
不过,现在好了,他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