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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么多铺垫,简婕把姿态放得低低的,白老的孤癖和冷漠似乎就没那么不能忍受了。

白老也不算太老,五十出头,穿着朴素随意,甚至有点邋遢,虽说是行内大腕儿,却完全没有彭老板身上的文艺范,留了把山羊胡,眼睛经常似眯非眯,冷不防一睁,电光四射。

他不动声色地把简婕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:头发全盘到了脑后,梳得一丝不乱,小脸温润素白,连口红都没擦,十指光秃秃的,没戴戒指也没留指甲,人也算沉稳,被自己这么盯着瞅居然一点都没乱,当下微微哼了一声,权当对她的回应,然后指派她去干活。

简婕松了一口气,和翻糖蛋糕打交道可比和他打交道轻松得多。

白老让她去做玫瑰花,工作室最近接了一个大型甜品台,光玫瑰花就要做299朵,要别人早用模子压了,白老不同,他总比别人更苛刻些。

简婕一连做了三天,中间白老过来晃了一下,举起一个成品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,简婕的手没停,一直在捏玫瑰,心却悬到了半空里,等白老放下东西一声不吭出去时,她后背已经一层冷汗了,但心里明白,第一关算是过了。

工作坊的工作时间非常灵活,没有周六周日,忙得时候加班加点,不忙的时候可以一直在家歇着,简婕努力适应着、学习着,时间流水一样淌淌而逝,她的新生活忙碌,充实,却又兴致勃勃。

但不能闲下来,一闲下来心里依旧有个空洞,嘶嘶冒着凉气。

这让她非常意外。

她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,一共有八站,到第三站的时候会看到周小松的松火酒吧,招牌的四个大字是银色的,衬着漆黑底,物随主人形,是不羁的草书。

她经常坐靠窗的位置,每次都忍不住盯着那四个字发呆,早晨的太阳照在上面,有时候是淡金色,有时候是淡红色,下班回来时是另一番景象,招牌的霓虹灯亮了,是跳跃炫目的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