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是第一个提到顾明台的人。
苦涩从心口蔓延到口腔,简婕又从她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,自顾自吸了起来。
韩秀云觉得自己快不认识眼前这个表姐了。
她从云端跌入泥潭时她内心曾有过微妙的畅快,风水轮流转,一贯优雅娇矜的她也有狼狈的时候,可她连吞云吐雾都有种沉静的美,头发慵懒地挽着,鬓边垂下一缕,随随便便裹了件雾蓝色的大衣,却让她觉得自己新上身的这件貂有些夸张,张牙舞爪,带着暴发户相。
也许她在她跟前的自卑一辈子都消不掉。
厨房里,田淑芳正带着橡胶手套奋力洗堆成山的盘子和碗,王虹玉一边打下手一边愤愤不平。
田淑芳用眼睛瞪她,说:“行了祖宗,一年半载才来一次,上次的事你简叔叔到现在都气不顺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我又不冲她,我是看不惯韩秀云,甜嘴滑舌的,明明是舅舅,弄得跟亲爹似的。”
“不是她亲爹是你亲爹啊?”
“妈!”
王虹玉愕然,她妈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?!
“放聪明点,把你的小性子收收,别以为你考上大学就能远走高飞了,以后找工作找对象,靠你简叔的地方多了,你看韩秀云,都白领金领了,出嫁走娘家还是照着你简叔来,大学教授,到哪儿都说得起嘴。”
这些日子,田阿姨彻底想明白了简婕说的话,伺候好简达民才会一好百好,他要是有个万一,她娘俩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。就算王虹玉考上名牌大学了,以后说对象,她妈永远都是个家政阿姨,她爸是在工地卖苦力的酒鬼。
简达民只是懒于俗务,并不是缺心眼,上次动气后她到现在都没把他哄过来,今天她上赶着给顾念北红包也是给他看的,别说还有点用,他后来和自己说话时神气都不一样了。
想到这里,她问:“她给了你多少钱?”
她看见简婕给王虹玉塞红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