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很淡,陷入回忆的黑眸却很深:“我还记得有次他放学没回家,家里,学校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,他也没告诉我,但我就感觉他肯定是回老房子了,于是我也偷摸往那边走,走了很久……”
梁风气音轻笑:“结果他还真在那儿。”
已经忘了梁弈为什么闹失踪了,可这么多年,他依旧记得那天晚上翻进老房子发现哥哥的心情——说不上来的自豪感:看,即便哥哥没告诉自己,即便全世界不知道他在哪儿,他也照样能找到他。
他也记得梁弈当时看到自己的反应——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找过去一样。他同样确信他们之间的默契。
可他们既然那样有默契,为什么那天他哭着要和妈妈走时,梁弈没有跟他一起站出来呢……
秋月注视着男人晦暗不明的眼,柔声:“其实……你并没有多恨他,是不是”
“或者说,你并不是完全的恨他”
恨一定是贬义词么不是的。
因为爱与恨本就同党。
梁风对梁父连恨都没有,剩下的,只有置身事外的漠然。
可对梁弈,他的感情明显复杂很多。
——是恨的。
可除开恨,也有怀念,嫉妒,不解,埋怨,依恋……
所以依旧牵绊,总难释怀……
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,车内除了胎噪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重新开口时,男人声音很低,微哑而涩:“其实……我刚开始赛车那年,他来找过我。”
“找过你”秋月吃惊,“去国外”
梁风干巴巴“唔”声:“大概是去欧洲出差,顺道吧。”
“那回我没见他。”
男人垂低眼,嗓音更哑:“我是觉着,要我去了,就对不起自己之前吃的那些苦,受的那些罪。更对不起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