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发现想要强大,就必须得变成曾经最讨厌的模样。
——他终究还是长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类人。
还在成长并非一无是处,长大后的梁风得到的最大慰藉就是赚钱。
他不仅不用再靠两个妈妈养,还能反哺家里的三个女人,是名副其实的顶梁柱男子汉。
何姨没什么文化,对能识文断字的人总有滤镜,经常夸梁风“上过学的就是脑子好使”。
虽说只在国内学了几年,但他脑子好使是事实,呆了不到一年,少年一口英语就说得跟母语一样地道,各种俚语都信手拈来。
语言障碍清除后,赚钱的路子就多不少。梁风做过的工作多过三十六行,称得上称心甚至喜欢的,只有在修车厂那份。
男孩子对车总是天生就有好感,梁风在好感之上有多几分车感,很多车他摸摸发动机,转转方向盘就能开得得心应手。有时候趁师傅不在,他还会偷偷飙几圈车,漂两道移。
速度带起疾风时,他的烦恼也被吹散——也只有在这种时候,他觉得自己才算活着。
靠着修车厂里积攒的技术和积蓄,他们的日子终于不再拮据,一家人甚至开始商量搬出地下城,换个环境稍微好点的社区。
就在他们憧憬着一间可以照到阳光的房子时,境况突转急下,两个妈妈先后病倒了。
何姨的肺腺癌一查出来就是晚期,大医院都治不了,更别提地下城里的私人诊所。
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命运对自己的审判,梁风和妈妈越坚持为她治疗,她反而越惶恐——太花钱了。她的命本就不值钱。不值得的。
病情恶化后,何姨说什么都不肯再去医院了。圣诞节前的一个平安夜,她自己偷偷买了很多吗-啡,又把那些吗啡全部注射进自己的血管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