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某天,就那一次,闻蝉从翁姐那儿要来他的手机号码,鼓起偌大的勇气打给他,邀请他回南山吃饭。他肯定不知道陌生的号码来自于谁,意外接通。
她列举许多合理的缘由,譬如答谢他出借住所的恩情,譬如维系岌岌可危的亲情,等等。她甚至贴心地提出,他可以带朋友前来,或者请周秉德和阿公一起……
他起先一言不发,背景有些嘈杂,闻蝉几次确认对方没有挂断电话,她说得口干舌燥,他才用冷淡的声音回应:“你什么意图直说,别勾引我。”
但凡换做除他以外的任意一位男士,对她讲出“别勾引我”这种话,她都会觉得暧昧,可对方是周见蕖,不因他是丈夫的弟弟,只因他是周见蕖,一切暧昧的分子都荡然无存,她确定他在嘲讽自己。
那瞬间心急解释的欲望胜过一切,她没时间运用情商游刃有余地应对,下意识以委屈的口吻反驳:“我怎么可能……我没有,没有……”
“勾引”两个字实在烫嘴,她讲不出口,同时听到来自于他那边的女性声音,清晰度像在他身上耳语,闻蝉联想到他所处的情境,似乎打搅他的好事,连忙仓皇地挂断电话。
周见蕖自然不会打回来,短暂的交流就此结束。
此时此刻,闻蝉确定他一定铭记那通电话,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敢看他,还偏要问。
万众期待中,闻蝉扭头看向翁姐,转移话题:“你今天应该休息的。”
来的路上她就问过翁姐,翁姐语气无奈,唉声叹气,她精神不好,心不在焉的,便没追问。
翁姐答道:“还不是怪我家孩子,他多撕一页黄历,我以为今天周末。但幸好,幸好我来了呀,老天保佑。”